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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1年3月,喇嘛在用手机通话,享受通讯时代的便捷。
西藏不是一天被发掘出来的,当年陈丹青的《西藏组画》如一门重炮唤醒了画家的激情,纷纷背上画架渴望再现这片圣土的一草一木。现在美院的学生们,都少不了要去西藏再上写生这门必修课。当年韩红一个高亢的尾音,四座皆惊,第一次让人知道原来藏族曲调与流行的结合可以如此美妙。于是,大批音乐人千里迢迢远赴西藏采风,盼望着给自己日益枯竭的灵感里注入一些新鲜曲调。摄影师们发现西藏蓝得令人吃惊的天空,不约而同地扛上几十公斤重的摄像器材,恨不得把沿途的一粒砂石都刻印在胶片上,结果却发现,千篇一律,如有雷同,不属巧合。 但是西藏还是被艺术家们以各种途径带出去了,被讲情调的小资们发现,眼前一亮,如获至宝,呼朋唤友就往西去。或许是天然壮阔的美景,或许是路途艰难的挑战,或许是被磕长头的藏民感动,一批又一批不同身份不同职业的人怀着朝圣般的冒险心情来到西藏,来寻求心灵的渴望和净化。 当西藏得到越来越多推崇和景仰,集中到雪山高原的目光越来越多,西藏开始火了。商家们怎肯放弃这样好的商机,于是,各种作秀活动纷纷出动。但是,西藏总还与别处不同,太显摆容易亵渎净土,于是模特们打着美的旗号,企业家们瞄准登山的势头,对西藏启动了新一轮的开发。 从艺术家、普通人到企业家,西藏经历了从冷到热的冰火三重天,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境,造访这片香巴拉圣土,藏民说香巴拉,其意为天堂。

2004年5月,大昭寺前,信徒们正在点酥油灯祝福。
第一波:艺术家的西藏 美术工作者、作家巴荒:荒原的可怕,其实都是人想象出来的
巴荒,是第一个、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独闯西藏阿里无人区的女艺术家。她在1987—1988年中,4次进出西藏高原,3次独行西藏阿里,跨越无人区。 巴荒说,最初她并不是有意要一个人去的,只是等待的时间太长了。1986年就打算进藏,当时作为报社执行编辑的她,接触到了阿里古格王朝遗址,荒原的力量极大地触动了她。同年,为了采访一个准备登山的画家,她也跑去做了登山训练,结果那个画家自己却放弃了,“这让我很生气,”巴荒说,“我觉得这些艺术家和我理想中的有一定差距。这就触动了我一定要自己去体验西藏的决心。1987年,我觉得不能再等了,阿里那个地方似乎一直在冥冥中召唤我,让我去寻觅它。” 巴荒学美术出身,她坦言,西藏文化对她的美术理念影响非常大,去前和回来后她的画判若两人:“早年我的风格是平面、装饰、唯美的,虽然没有特意粉饰,但却是很空灵、很流畅、很透的,回来以后风格就变得厚重了,喜欢壮大或者粗砺的东西。西藏的自然力量对我的影响太大了,它里面有很强的象征意义和哲学精神。” 1980年代末,西藏还不具备任何可以让女性徒步穿越的条件,当巴荒决定一个人穿越阿里无人区时,她的朋友都认为她不要命了。“我在拉萨待了一个星期,讨论去不去阿里,所有画画的朋友都劝我不要去,好像我精神不正常。那个地方,车都走不了,也听说以前藏区发生过抢亲的事,也有女人遭遇过不幸,但是我并没有遇上特别惊险的事故,都是虚惊。当我第一次在荒原上遇上一个藏族汉子,我血液简直都要凝固了,我又不愿意逃跑,所以硬着头皮向他迎面走去,到相隔一米远的时候,两人都站住了,那个汉子对我咧嘴一笑,当时我就被那种纯朴和善良所打动了,荒原的可怕,其实都是人想象出来的。 ” 1987年至1988年,巴荒在日喀则地区做美术教师,给当地的藏族孩子教美术。当时从北京带了一些教材过去,后来都不适用,巴荒发现那些孩子完全没有任何美术基础,要从最简单的开始讲起,后来她自己现编了教材,把学生当幼儿开始带,教他们她自己小时候学的纸手工,叠小马、叠小炉子、叠小鸽子,引起了藏族学生的兴趣,然后再教他们画素描、认识光线。画素描的教具没有,她从北京买了纸板和小刀自己动手做了一些几何形,如果从北京买一个石膏体带过去,价格很贵也容易打烂。所以她也用纸板来做。“我还搜集了很多当地的吉祥图案,比如日、月、火等,画在黑板上,概括为一种符号,学生对这些本民族的东西非常敏感,接受非常快,他们虽然从零开始,但进步神速。后来我又教他们剪纸,很多当年的剪纸作业我到现在还保留着,舍不得扔。”她惊讶于藏族孩子对美术的天分。 |